老北京专属的“奥运项目”提笼架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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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提笼架鸟,可以说是老北京人的标准形象了,和纯粹的养鱼养狗不一样,这是一种老北京人的健身方式。早年间,天桥是北京最有名的鸟市之一。逮鸟的拿到那儿去卖,希望能够赚一笔。想养鸟的到那儿去买,想低价买到好鸟。
天桥鸟市地盘不大,鸟的种类却不下百种。除了卖鸟的人以外,另有些人摆出鸟食、鸟罐等来贩卖。鸟食分为虫类和谷类,谷类为常食,虫类做点心。谷类有麻子、苏子、谷子;虫类有玉米虫、土鳖虫等。
虽说玩鸟发展到后来,老百姓都能玩得起,但据说最早的时候,这个项目确是从宫里传出来的。比如《后宫·甄嬛传》里安小鸟得了个好封号,苏培盛就让雀鸟司给她送去五十只黄鹂。
当初颐和园里貌似还有专门驯鸟的机构,不但给宫里养着好多观赏鸟,到了夏天还能把成群的灰喜鹊驯得围着昆明湖的龙舟飞翔鸣叫,听得船上的皇上、小主们那叫一个欢心。
看着紫禁城里的“城会玩”,八旗子弟自然也不甘落后。大清朝有明文规定,旗人不许经商。您想想,拿着年薪还不用打卡上班,就琢磨怎么玩吧,这一精心琢磨,讲究和规矩可就多了起来。
对于鸟的选择,就有一种说法叫“文百灵、武画眉”——儒雅之士讲究在家伺候净口百灵。为啥?因为这百灵不需要经常遛,即使遛也不用摆动鸟笼,而画眉则越遛叫的越起劲,鸟笼的摆动讲究个亮底儿,这需要不少力气。所以,文人养画眉的较少,当武差的养画眉的很多。
这么看来,就不难理解,为啥老舍在《茶馆》中就写到几十年前,玩鸟的人们每天在遛够了画眉、黄鸟等之后,要到茶馆里歇歇腿喝喝茶了,因为确实是需要坐下来恢复下体力。
在玩鸟的行当里,有一句俗话叫“生玩毛色熟玩口”,之所以大多数人都喜欢玩画眉和百灵,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它们善鸣,可以模仿其它动物或物体发声(压口)。尤其是画眉,被称为“活口”,天上飞的,地下走的,草里蹦的,河内浮的,都能学叫,尤以学小孩哭为最。
为了给鸟儿“压口”,玩主会采用一种叫“闷缸”的方法,把鸟儿关在空缸中,与外界隔绝,排除干扰,然后再把它放出来压口。压口的方法有很多,或直接听取动物,或直接听物体的声音,还可利用能叫出十三套的鸟儿来压口。
过去,对于玩鸟的人来说,最忌讳的就是“脏口”,所谓脏口,就是鸟学会了那些不入流的鸟儿叫。如果发现鸟儿有了脏口,要立即远离“源头”,在其鸣叫的同时用手势打断它,或许能把脏口除掉。如果脏口情况非常严重“坏了规矩”,鸟儿的价值就会一落千丈,被抛弃或成下酒菜都是有可能的事情。
从清末到民国,北平城里玩儿鸟儿的已不仅仅是有钱有闲的旗人,平头百姓也都以养鸟儿为荣,跟着玩了起来。尽管身份地位不同,但有这个共同爱好,聊起来就格外地透着亲近。
即使在动荡的岁月,一些人依然爱鸟如命,把花生碾碎和着蛋黄小心伺候,就像《茶馆》里松二爷的那句“自己饿着也不能叫鸟饿着”,或许鸟儿的鸣叫就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与寄托,这种生活方式也渐渐成了老北京必不可少的文化。
你看,当年名震京城一方的顽主六爷就养了只鸟,一大早就出了门遛鸟“锻炼”去了,多好。可没想,就这么个修身养性、延年益寿的好玩意儿,发展到后来,彻底变了味儿!你瞅瞅,紫檀的笼子、镀金的钩子、景德镇的鸟食罐儿,好家伙,这些个鸟笼配件儿都成了“斗富”“显摆”的资本了。
聊到这儿,咱又得提到宫里人了,谁啊?慈禧太后呗。为啥提她?她可是出了名的养鸟烧包。话说慈禧养了5只鹦鹉,错了,是5位爷。千万别小瞧了它们,住的可是宁寿宫,有4个太监轮流伺候吃喝拉撒。各位爷倒也给力,见着慈禧请安都整双语:“老佛爷安好,Good morning您呐”。带它们出去的时候,哪儿是人遛鸟啊,整个就是一鸟遛太监啊。
确实,浮于表面观察,这“提笼架鸟”很容易就被人认为是“纨绔子弟”的专利。然而,当你真正去接触并了解它的内在的时候,你会发现,老北京人玩鸟,玩的是一种文化,是执著于热情的终极体现,更是人与鸟的一段段奇缘。
如今,在北京街头,已再难看到提笼架鸟,是因为仅剩的这部分爱鸟、养鸟的老北京人,通常会远离车马喧嚣、选择家附近的公园遛鸟,用他们自己话说:“马路上太嘈杂,这要是带鸟儿到街上遛一圈,指定给你学一口汽车喇叭声回来”。



